Page 111 - 《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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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 华中农业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 总 149 期)
信息是社会组织网络中的重要因素, 影响着组织的决策和行动.国家政策和资源输入等消息都
是通过自上而下的行政体系来单线传导的, 有关项目和政策的消息, 传达到村里均是通过村干部, 项
目监督要求和考核标准村干部也都知悉.因而村干部相较于村庄内部的其他人而言能够更早、 更准
确地获得相关信息, 从而能够实现对消息的垄断以及有选择性地分享.村庄内部的精英想要参与项
目便会与村干部之间形成联盟, 消息因此就仅限于在联盟内共享, 项目的运作和实施便可以由指定的
人员来负责.
国家政策和资源自上而下的输入农村, 从制度设计本身而言, 缺乏与基层自下而上的诉求相呼应
的过程.项目因此与村庄内大多数村民的联系并不紧密, 大多数村民对项目建设并不关心, 对诸如此
类的信息也不太敏感, 只有当政策和资源与自己的利益有所关联时, 村民才会有所了解.正是因为大
多数村民处于沉默的状态, 给予了村庄内部的精英联盟在主导村庄秩序时有较大的空间.因此, 项目
下乡的资源与大多数村民不直接相关, 以及规则下乡是为了监督项目进度和指令, 使得项目下乡与大
多村民之间无涉, 村民与村集体、 国家之间的联系纽带也就显得松散.精英联盟基于信息获得和分享
机制, 强化了村庄内部权力结构, 形塑了村庄的利益分配规则, 由此也就改变了村庄内部的运作秩序.
以村干部身份角色优势为主导的信息获得机制, 以及精英联盟内部的分享机制构建起的关系网络, 成
了村庄内部社会秩序的运转平台.
2. 利益让渡推动秩序运转
在村干部不能参与到项目运作的制度要求下, 村干部需要与其他群体构建起合作机制, 实现对公
共资源的俘获.那么, 利益让渡则成为合作机制构建的基础.从外在的表现形式来看, 村干部不参与
项目的招投标, 只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负责项目的进程以及工程的质量监督, 但在项目的具体运作过程
中, 项目中的工作机会和资源分配仍由其主导.在项目实施过程中, 村干部承担着解决项目推进过程
中遇到的问题和保证项目按时保量完工的责任.那么, 村干部就会挑选与自己关系紧密, 有能力的人
来承担项目, 与自己形成合力来推进项目的落实, 从而减轻自己的工作压力.
项目资源进村之后的调度权, 由村庄内部的经济精英把控, 经济精英的利益让渡是为了获得政治
精英的权力及社会精英的权威支持, 使其能够参与项目运作, 并获得赢利的机会.资源下乡的市场化
运作机制在乡土社会中需要嵌入到本地的社会结构之间, 与乡村社会的利益分配规则形成互动.换
言之, 项目的推进和实施在保证质量和工期的前提下, 需要与村庄内的生产能力相融合.经济精英参
与项目运作, 调处项目实施过程中所遇到的矛盾, 顺利完成项目, 需要村庄内的其他精英群体的支持,
需要村庄内部的精英联盟形成合力.经济精英和社会精英对政治精英提供选举上的支持, 政治精英
和经济精英对社会精英提供稳定有保障的雇工就业机会, 政治精英和社会精英为经济精英项目承包
和解决项目推进中的矛盾化解提供支持.精英群体内部之间的相互支持源于精英联盟之间可以实现
利益让渡.
利益让渡是“ 权力 G 利益网络” 构建起来的新村庄社会秩序有效运转的动力.利益获得作为“ 权
力 G 利益网络”中各个主体行动的动机, 也是主体之间实现有效互动的媒介.利益让渡虽具有事件
性, 但是在村庄内部的权力和权威加持之下, 可以保障网络中各个主体之间的联结纽带不会断裂, 保
证了既有的村庄社会秩序得以长效运转, 维护组织网络内部的利益; 对外保持着排斥性, 实现对村庄
内的权力和利益的垄断, 形塑了村庄内部的新秩序.
3. 责任形式化的自主秩序
“ 责任 G 利益” 纽带是在目标责任体制的行政架构内部确定的组织关系 [ 40 ] , 在此概念基础上, 有学
者提出了“ 连带式制衡” 的基层权力运作机制 [ 41 ] .乡村关系随着政策和资源的变化而变化.村庄内
部的政治精英在资源下乡的背景下, 可操作的自主空间越来越大, 村干部在职业化的进程中也逐步地
被行政化, 所以村庄与乡镇之间的责任强化了, 强调了村庄权力向外的效用.与此同时, 项目下乡贯
彻的是自上而下的政策意志, 缺少了自下而上的诉求回应机制, 因而项目运作与绝大多数村民之间的
关系从形式上来说是薄弱的.国家与农民在项目制的实践过程中是分割的, 在基层则体现为乡镇政
府与农民之间的互动是松散的.松散的互动关系使得乡镇政府治理的主体为村干部, 从而削弱了村

